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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能站起来吻你

信息来源:公益中国爱心满世界 作者: 世界学习室(QQ:530761333) 发布时间:2013-02-15 23:45:32 浏览:1131次 评论:0

  

八、九年之前,我在一座小城的一所师范学校学习。城是小城,学校也是小学校,小学校的学习和生活,都因其小而显得淡定、从容一些。学校的晚餐在傍晚四点之前就已开始,晚上八点半,教学楼的下课钟声响起之后,校门口会出现一段短暂的拥挤和喧嚣,正值青春期的男女少年,从这里分流到两边的两三家小店,购买零食填补饥饿的肠胃。不多久,大家都返回寝室楼,准备就寝。我回到寝室之后,有时会洗涤当天换下的衣服,有时不必洗衣或者洗完衣服之后还有空隙的日子,就会趴在下铺的床上,两只手从床顶的铛子间伸出,托着一本书,不声不响地看。室友们都躺在各自的床上整理自己的物品,整个寝室都很静谧,有时只能听到日光灯发出的“呜——呜——”声。

身处在这样的淡定和从容之中,更适合阅读一本淡定和从容的书——尽管我们有时也不得不面对和承受命运给我们安排的伤和痛。

我记得那是一个秋天,我从学校阅览室拿来一本几经拾起又几次放下的书,张海迪的《生命的追问》。我拾起这本书,因为我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被我们奉为全民偶像的人;我放下这本书,因为在我们的国家,很多偶像都是难以经受推敲的易碎品。拿回这本书后,我照例像从前的每个晚上一样,在不必洗衣或者洗完衣服还有空隙的日子里,趴在下铺的床上,两只手从床顶的铛子间伸出,托着这本书,听着日光灯发出的“呜——呜——”声音,有一看没一看地看,对这次阅读的旅行,没有任何期待。然而,读着读着,心里就起了温暖的感觉。

海迪出生在一个红旗飘飘的年代,五岁时患脊髓病终生截瘫,10岁时就做了三次大手术。在一篇《美丽的清贫》里,海迪写到母亲带她到外地看病时的情景:

在火车上妈妈从不买饭吃,她总是在家里就准备好了路上的饭。妈妈吃馒头夹咸菜,用一只缸子喝列车员送的开水。我也是吃馒头,可是我不夹咸菜,妈妈要我吃装在玻璃瓶里的带鱼或是肉末炒雪里蕻。更多的时候妈妈让我吃带鱼,鱼是妈妈自己做的,那是清蒸带鱼,透过玻璃瓶可以看见银色的鱼块上洒着嫩黄的姜片儿和绿莹莹的葱丝儿。妈妈做的清蒸带鱼味道很鲜美。妈妈给我吃鱼时总是小心地将一排完整的鱼刺剔出,然后把一段段雪白的鱼肉递给我。我让妈妈吃鱼,我把鱼块硬塞到她的嘴边,妈妈却怎么也不肯吃,妈妈说我不喜欢吃鱼,你吃,你吃了病就能快点好起来。

医院不能留人陪房,海迪的母亲不顾秋凉,就在花园的长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母亲要回家了,海迪写道:

妈妈摸着我的头顶,她说你要听医生叔叔护士阿姨的话,你吃饭一定要吃饱,我给护士阿姨说了,你没有饭票了就请阿姨写信,我就给你寄钱来,还有你的齐眉穗儿长了,就请阿姨剪剪,或是用发卡往上卡卡,别扎坏了眼睛……

妈妈将自己的一枚发卡取下,轻轻别在我的头上……

正是这篇文章从内心打动了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对于人物的评判标准都被禁锢在“高、大、全”的思想里,而全然忽略了个体生命所有的七情六欲。而在当下这个时时处处以追求利益为导向的社会价值体系之下,人们的交流,工具性和价值性早已替代了人和人之间的人文性。人际间那些朴素的、庸常的温情和关怀,早已成了奢侈品。恰巧,我从这些文字中得到了奢侈的享受。

长年的抱病生涯,对于任何一个孩子而言,都是一种令人绝望透顶的折磨。可是,我一边体味着海迪的折磨,一边又能从中体味着更多的光明和希冀。海迪会吹口哨,是六七岁时躺在病床上时妈妈教的。少女时代的海迪热情而活泼,在父母流放的鲁西北平原上,海迪用口哨把自己吹出了一脸泪水:

田野小河边,

红梅花儿开,

有一位少年真是我心爱,

可是我不懂对他怎样表白,

满怀的知心话儿没法讲出来

……

热情活泼的海迪同样也有青春的萌动和向往。她热爱美,为此她不顾那个时代人们对于自己塑造的偶像制订的标准,毅然决然蓄起了长发。伴随长发始终的,是一个令海迪感到心仪的男孩子,叫G。“我悄悄地喜欢G,喜欢他深沉的目光,G的眼睛很明亮,就像深蓝色天幕上闪光的星星。我喜欢他淡淡的微笑,他的微笑就像静静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我在心里悄悄盼望自己能做G的同学。十四岁的我常在G面前脸红,我怕自己没有读懂G给我的书,我怕G问我什么我却不知道,总之,我怕G瞧不起我这个双腿残疾的女孩子。”这段情感同样伴随了海迪漫长而艰辛的成长。时隔多年,海迪再次和G重逢时,G已经成为国家驻外使馆的工作人员,海迪也早已不是那个十四岁时自觉卑怯的脆弱女孩。那天之后,海迪剪去了她的长发。

人生中总会有一些遗憾,海迪说:假如我能站起来吻你,世界该多美啊!可是,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遗憾,生命却更显出其美好。歌德说:凡是自强不息的人,他的灵魂最终会得到救赎。当自强不息的海迪闻到大地芬芳,我又透过八、九年的岁月,回过头来仔细地看这本书的封面,底处是海迪的一幅优雅端庄的小照,背景是一片深到大地深处的白桦林,那么高大,那么峭拔……

Tags:假如 能站 起来 责任编辑:大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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